亡字唁
[1]
邻近傍晚的近乎透明的天穹下,沉重得势将倾倒的绝壁的阴影中,俨然船舟行于天,然而却是尸棺累累,凌空悬置,委实可以让人生出许多难以言喻的想法,臆想出许多神怪的故事。我不知道为何我就到了这样一个绝壁千仞的地方。这里是中国西南地区的一个偏远的一个小村落。
映入我们眼帘的是江边绝壁上的棺材。悬棺。
这里靠近江河,可并不像想像的那样的交通便利车水马龙。它只是和长江以及其支流边缘的农村一样,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有他们的生活。然而我第一次到这里就有一种遥远而深邃的感觉,这让我倍感亲近。我不知道第一次到这里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但是有陌生得不曾见过。但是我决定来这里就好似决定了的一样。
我就和小雯由飞机到轮船,再从轮船到汽车,一路颠簸的从泥土路上赶赴一个未知的圣地。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拉着我,那是迷一样的力量。
下车之后我们各背着一个包向深山处走去。一条长江的支流在这山势曲折的地方缓慢流淌,流不出一点澎湃的声音。杂草漫布的小路似乎早已经没人走过了。
从下午一直走到傍晚,我们终于到了塘坝村。
这个乡村首先散发的是一种静谧,让人奇怪的静谧。四下望去才发现,原来那种不协调是因为没有一个人在田地里劳作。按照农村的习俗应该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
好像发生了一次浩劫一样,只有死亡才会有如此的宁静。
我感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小雯说,禾三,这里应该要举行僰族人的夜祭仪式了。所以我们要多沉默,不要打搅这些人的祭祀活动。
我没有应声的望了望她。
也许真有什么要开始了,一种压抑的力量正在潜意识中冲击着我们。我脑子中出现了一些混乱的局面,好似一个古老的战场。战马嘶鸣。旌旗破败。血流成河。死亡和灵魂纠结成一种怨恨。
我和小雯俩向村子里走去。
[2]
我和小雯是在V机构工作的特工,这是一个国际性的秘密组织,总是做着一些棘手的问题,就像美国的雇佣兵一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集团。它里面有来自各个国家的一些职员,而我和小雯都是中国人。
关于这个组织,在里面的人自己都不完全了解。
在V机构里面忙的时间不是很多,不过只要一忙起来就不会有睡觉的时间。完全没有时间去想睡觉的问题。不过一到公休的时候就好玩了。几乎有数月的时间可能你都在寻找怎么去度过这漫长时间的方法上。
也就是说我们这里组织规定是每个人每年必须在职10个月,当然也可以例外,8个月、7个月都是可能的。
现在我就就处于公休期,整天的寻找着可以度日的事情。
不知道怎么的,我首先想到的是去中国西南地区去转悠一下。也许这次旅程会给我带来不少的收获。小雯就陪我一起来到了川滇黔相交界的地方。这里有长江三峡,还有一些古老的东西被封闭在这个群山的世界中。我们的工作不是都要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
小雯也是我的女朋友。她是一个十分性感的女孩。和她在一起似乎工作都要轻松得多。现在听说我想去西南地区去看悬棺、傩戏以及当地一些有关的传说的时候,她激动地环抱着我的脖子亲了我一下说,我早想去了,你也知道我是研究中国一些历史自然的怪异现象的。大学的时候我就是学历史的。早想去看了。
我笑着说,谁让我这么爱你呢?呵呵。
小雯曾还接了一些关于国外的一些夺宝的活动。比如柯南道尔的《华生医生回忆录》里面出现过的关于路易十四的王冠以及战败时候埋藏的宝藏,她在委托人的资料下去寻找过这些东西。
而关于塘坝村也有过一些关于悬棺和天书的传说。我想去看看,她也想去。
说是公休,其实也可以说是出差。因为上面安排下来说,要我们趁休息的机会去塘坝村那边去看看,反正都是旅游。好像是上面接到过关于那边的一个任务。
所以我还是不情愿的拿到了关于塘坝村的一些的资料。踏上了探寻之旅。
[3]
飞机上我随手拿着些资料开始翻看了起来。而小雯已经睡着了。
飞机一路平稳的向成都而去,我知道虽说是假期旅游,但是我还得去实地考察一下塘坝村以及其附近一些地方。因为我还背负着一点任务。有时候我在想,组织究竟在做些什么。
霜凄凄兮露瀼瀼,风雨剥蚀兮日月迎将。翳何人兮骨骸坚强,胡不速朽兮恋此高岗。恶有报兮善有庆,毁棺露骸兮吾意凄惶。山之广大兮地厚无疆,以为宅兆兮永此潜藏。臻百福兮降百祥,千秋万岁兮无厉无殃。
资料里面一篇诔文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我对诗词还有那么一点爱好。然而我看到下面我才发现一切并不是那么美好:
1933年,一位姓陈的地方官为了探究僰人悬棺的奥秘,雇用两名樵夫,从豆沙关的绝壁上掀下两具悬棺,其中一具运到某省立第二中学供考察、展览。未久,两名樵夫均意外惨死。……
“兵书”其实不是兵书,而是大禹的治水方略——无字天书。相传当年大禹挥舞神剑,劈开万里长江第三峡后,便把神剑和治水方略留于此以镇河妖,不使峡门重锁,百姓重遭洪水泛滥之灾。关于该书,当地老人传言有奇妙的技能,几乎是无所不能。……
绝壁上密布的是蜂眼一般的桩孔遗迹和红色的彩绘岩画。岩画内容丰富,有骑射、舞蹈、杂技和各种动物、武器、几何图形、以及一些不明其意义的符号。……
我头突然痛了起来。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上浸出。头脑中又是那一个片断,混杂得什么也辩不清楚。好似一个远古的战场。战马嘶鸣。旌旗破败。血流成河。……
我眼前一片模糊,浑浊得什么也看不见了。不过那些画面好像越来越清晰了。好像只要我眼睛看不了,脑中的画面就越来越清晰。只是一直是一些混乱的场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群身穿铠甲的骑兵,踏过横着的溪水。深山绝壁。杀戮。散乱的亡民。
一把刀狠狠地砍在了一个奇装异服的人项上。啊——惨绝的一声呼喊。鲜血好似溅了我一脸一样。我仿佛就亲身置身于其中。
啊——我无法忍受这样的近距离杀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的呼喊惊醒了在一旁的小雯。她从睡梦中弹了起来。机舱里也有人向我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我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慌张过来的空乘小姐。
她说了些什么我完全不能清楚的接受到。
小雯拿了手帕纸给我揩拭去额头上的汗水。乘务员小姐拿着一个便利药箱站在那里说了些什么。渐渐的我的视线开始清晰起来。头也没那么的痛了。
我紧绷的脸告诉我,我一定面色很苍白。我张嘴说的第一句话是,没什么!被梦给魇住了。我想要点水喝。
我不知道刚才那奇怪的画面究竟是不是梦,不是梦那有是什么呢?
接过空乘递来的水,我说了声谢谢,冲着她笑了笑。她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立即通知我们。
你刚才怎么了?亲爱的。
小雯轻柔的关怀道。
没什么。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
现在没什么了吧?
我笑了笑。我瞄了一下手上的资料。
要不你也看下这个资料,虽说我们是去旅游,但是还是有些任务要做。上面应该是接到了什么任务吧。
“摩里恩”(音)。
恩?
不用。刚才我说的就是僰族人的话。意思就是“不用”。我对僰族文化还算了解。
我奇怪地望着她,你?你怎么会僰话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她也只是望着我笑了笑。我是学历史的你不知道么?其实僰话在现在也就是一种方言罢了。
[4]
夜祭?听说过这样的仪式。原来是僰族人的祭祀仪式啊。
夜祭都是在傍晚十分开始,是僰族人祭祀神灵的一种仪式。应该都是祭祀先祖或什么的。对于这样的仪式我还是不怎么清楚。
夜色开始浓重起来,蔓延在这样的环境里,皈依得瘆人。
铜鼓声四起,无法辨明方向。慢慢有人开始出现在我们的实现之中。那些紧闭的屋舍大门缓缓的开了。从穿着来看是一个少数民族,至于是什么我就没办法辨别了。他们步行缓慢,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我抱着小雯站在了路边,那些人的目光好像要吃人一样的盯着我们。让人怵目惊心。顿时我将小雯搂得更紧了。然而他们走过我们继续向河边走去。但是我知道他们看我们的时候总有异样。
尤其有一个婆婆,皱纹满布的脸上斑驳着一些老人斑,伛偻着身子,走过我们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后面跟着的三个50岁左右的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他们上下打量着我们。然后都走向了河边。
小雯拉着我一起跟着向河边去,尾随其后。我木然地跟着,思绪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知道。好像看到那老婆婆的目光我就觉得宁静了。于是我们就紧紧跟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一群人好像赶尸一样的不说话,或者说被人摄取了魂魄一样地向一个地方走着。
最后所有人围成一个半圆形地站在河的边缘,数百人。没有一点嘈杂声,远远超过“世外”的人们开大会,一开会就像文瑞脑消金兽革批斗人一样地激动。可是这样一群人却很安静。他们给最后的四位让出一条路出来。看来走在后面的四位应该不是普通人。
他们走进环形圈的中央。老婆婆忘着河的对岸崖壁上的悬棺,表情凝重。
她望着薄暮中的峭壁,叽咕的说着些话语。本来她说话声音不大又加上是当地少数民族的方言,我一句话也没听清楚。我四下望去,想找到点什么。环顾之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桃花源记”中记述的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源地,倍感亲切。可是那些人的目光又好像十分的怪异。这样一群人是些什么样的人呢,对他们的了解我也是仅仅从那些可数的资料上知道的,而且那资料都好像更侧重说关于悬棺秘密的问题而没提多少僰人后裔的历史以及风俗。但是就我所知道的好像前段时间一些历史学家好像还在这几个省市地区进行过考证,据说还弄下过一写悬棺带回了博物馆什么的。记得好像他们说僰人已经灭绝了的啊?这些人是僰族人么?他们民族的语言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们的夜祭有要做些什么呢?他们对外来人又是怎么看的呢?
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我。
我遥望着人群中围绕着老婆婆的三个中年人,他们手上都有一面铜鼓。上面好像画着什么鸟类动物。也许似乎他们所崇拜的图腾吧。接着他们瞬间转过头来,看着我们两个,目光都有一种十分的怪异。
我拉了拉小雯,悄声说,我们得找个地方住才行啊,先撤了吧。你看他们好像对我们有点敌意什么的。
小雯没说话,看着那些人。那些人又继续回头做着奇怪的仪式。
[5]
搭好帐篷,我和小雯吃着带来的干粮准备出去看看。
小雯你听懂那老婆婆在讲什么没有啊。
小雯迟疑地说,我也没咋听得清楚。好像是说到了什么灾难和无字天书什么的。好像他们挺不喜欢“中原人”。我想应该他们很讨厌我们吧。
哦?看来我们得小心一点啊。
“中原人”。我倒是很新奇的一个概念。现在都还有用这样的说法啊。
小雯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看她可能是被吓着了。脸色怪异的样子。
当我们走出帐篷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四下的安静生出鬼魅的妖冶。尤其是星星点点的火光,像是夜色中怵目的双眼。夜色中,一切都显得安静而理所当然了。一团火把幽怨的向我们所在的帐篷飘来。火把下是两个人——老婆婆、那三个中年人中的一个。
你们是来自山外边的吧!
那个中年男人一开口就吓了我们一大跳。原来他会说普通话,当然不是标准的普通话,不过不像他们说的那些少数民族的语言,还能听懂。
我踟躇了一下,我们是受到你们这里的神秘文化吸引才来的!只是想看看。
吸引?!他脸上说出这个词语的时候好像平添了一种诡怪的微笑,或者说是戏谑。那老婆婆一直双眼没有离开我们的身上。想来可能她年岁比较大了吧,不能说普通话。她看着我,让我浑身觉着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不过并没有恶意。
那男人手一直搀扶着老婆婆,说道,我还有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两个和我一样拿着铜鼓的男人都是这里的村长。这位婆婆是我们村最年长的,也是唯一会……唯一会各种仪式和礼数的。
他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我也没能猜测出什么可知晓的东西。
“屹立拉,无哒一的所。”老婆婆开口就说出一连串外星语一样,完全听不懂。她说着仍旧看着我,然后目光又游移在小雯身上。
“屹立拉,无哒一的所。”小雯也重复着这句话。
“该来的,迟早会来的。”那男人见我一脸迷茫便说道。
关于僰族人,说实话我也知道不少,除了僰语。因为我不是学语言的也不是学历史的,我只是学心理的。我转头看了看小雯,然后又看了看村长和老婆婆。似乎这样的气氛中充斥着一种奇异的鬼魅在里面。
你们有什么问题和不懂的规矩就找我吧,我的屋子就在那边。而婆婆是这个村最有学识的人,你们找她也是可以的。她住那边。
看着村长的手在夜空中划下一道弧线。最后流转成远去的背影。熠熠生辉的火光下,一切都诡谲得理所当然。
我和小雯便回到了帐篷中。因为这个没有通电的乡村到了夜晚就没有一切的娱乐设施,除了夜的黑什么也没有。
打开收音机,音乐频道完全就没有信号。继续调频中突然出现了一条医学新闻:
德国科学家马田从训练过的蜜蜂的脑中提取出记忆蛋白,将其移植到没有接受训练的蜜蜂脑中,结果发现这些蜜蜂就像受过训练的蜜蜂一样,每天也能定时、定向飞到放有蜜糖的蜂房内就餐。英格兰的科学家也用蜜蜂做了相关的试验。他们先用仪器将成年蜜蜂脑中的记忆蛋白提取出来,再将其注射到正在蜕变的幼蜂脑中。当幼蜂刚刚能飞时,将其带到一公里以外成年蜂常来采蜜的蜜源处放飞,结果发现这些从小足未出户的小蜜蜂居然能凭借“记忆”准确地返回原地。科学家进行的一系列的科学试验无疑证明了一点,记忆也是可以移植的,**医院在这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有望在失忆病人的治疗中起到不可想象的作用。……
听了这则新闻我也没觉得多少新奇的,因为我的心思很大程度上还停留在刚才的僰族人仪式和老婆婆的话语中。好像我预料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邻近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怵。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越是未知越是悚人,人类本就是一种对未知充满恐惧的动物。越是高级的动物就越是平添了一些烦恼。也许为了一些利益就可以做出一些不合常礼的行为。
小雯从身后抱着我,向我脖子吻来。我抱着她开始了我们两人的娱乐。在这个荒野,也仅仅只有这点娱乐可以消遣了。
[6]
马蹄嘶鸣,破开碧蓝的的长空。一大对骑兵直冲而来,踏平了崎岖的山冈,战马上的骑兵似乎满怀仇恨一样,面部器官皱在了一起。大喊,杀啊,剿灭这些僰族人。未开化的蛮夷。杀啊。
马蹄声、骑兵的呼喊声、战鼓的雷鸣声、妇孺悲绝的哭喊声、老人的抱怨声,齐聚在一起,分不清楚什么是悲什么是喜了。只看到鲜血飞溅,染红了士兵的双眼,他们越杀越开心,越杀越起劲。好像他们是真的在“奉天承运”一样,做的是天道。他们杀得完全就没了目标了,见僰人就杀。老人、小孩、孕妇,负于顽抗的轻壮年,统统都杀。好似他们眼中没有了怜悯与同情。他们只是在替天行道。
惨死的尸体横满了山丘、屋舍。河水完全就被浸染成了红色,苍天也散布着殷红的云霞,仿似在哭泣。绝望的双眼永远的停在了那僵硬的死尸面孔上。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场景是什么年代。一个冷兵器横行,厮杀成行的时代。我究竟在哪里?我回头左右望了望,没有边际的都是身穿铠甲的骑兵和步兵。长毛、戈钺,燹火蔓延,而我又是谁呢?为什么厮杀的士兵和那些可怜的人们都没注意到我呢。我是空芜的?那我看到的又是什么呢?难道这只是一个梦?为什么会有如此真实的梦?而且似曾相识的梦?
这时,另一个山头上出现了四个人。是塘坝村的三个村长和那个老婆婆。怎么会是他们呢?他们怎么也在这里呢?
三个村长也擂响了他们的铜鼓,面色沉静,嘴里振振有词,似乎在念叨着什么遥远的咒语一样。老婆婆拿着一本线装书,瞳孔中散发着一中阴冷。
他们顿时腾空飘了起来,向山的更深处飘去。地上的人看到那老婆婆和三位村长的去向,他们便跟随想他们飘去的地方跑去。地面上成千上万的人都精疲力竭的向山中奔命而去。
这样的厮杀持续了几天。我不知道我自己处于一个什么角色,怎么可以看到那么多的东西,而且还可以听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而那些凶悍野蛮的士兵又不曾看见我、伤害我。
又一个夜过去了。天明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改变了。
战士已经不在疯狂轼杀,战马不在奔腾,取而代之的是士兵扎营在不远的地方,那些僰人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而营寨里的士兵全都横竖的躺在地上,有些人脸上开始溃烂。好像是得了什么疾病。放眼下去,整个营寨里没有一点生气。
为何一夜就有如此的转变呢?或者这个黑夜过去的时间里究竟是现世里的多少个夜呢?否则怎么会出现这样大的转变。
我浑身一颤,实现转到了僰人的防线以内,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人——我自己。禾三,怎么里面会有一个禾三。他好像还在和村长、老婆婆交谈着什么。
突然一大群人转头,看向我。面色出现了恐惧。他们怎么又能看到我呢?或者说不是他们,而是她们。因为转过来的都是长着同样面孔的人——小雯。怎么会是她。她面部狰狞,讪笑着向我走来。这一群小雯怎么能看到我呢?
成千上万的小雯从身后拿出刀来,口中渗出嗜血的猩红。我顿时动不了了。想走也走不动。村长和老婆婆呢,还有另外一个我呢?他们去了哪儿?我视线中全是小雯。
啊!
一把刀划向了我的脸,是小雯挥舞的刀。
啊——
我在呼喊中惊醒了过来。原来一切只是一个恶梦。奇怪的是,这个梦怎么那么的真实,好像在那里见过一样。我揩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浑身都被汗水给沾湿了。肌肉紧张得还收缩着、紧绷。
咦?小雯呢?
我回头看了看身边的睡袋。她怎么穿了衣服出去了么?我全身赤裸着。回忆起这是塘坝村的夜,我刚才还和小雯云雨了一阵。我顿时心情好了许多。只是她去哪儿了呢?
[7]
[7]
我穿上衣服,准备出去找下小雯。我怕刚才那个梦于预示着什么对小雯不利的地方。因为僰族本就是一个神秘的少数民族。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僰族人了。只是僰族人的遗址和后人在这里继续流传罢了。这样一些人都是很神秘的。而且早在西南地区就有传说,说到僰族人那神秘的无字天书了。这也是这次旅行,上级交代了的东西,就是要我们来打探一下那本天书。委托人想了解一下。
拿着手电出去的时候,我突然想拿掌上电脑查下关于僰族人的东西。
景泰元年,朝廷遣人之珙、筠各寨征粮。税吏凶暴,扰害民众,百姓无不怨恨,遂捆缚数吏于庭树,历数其罪,挞而杀之。有司飞此事于朝廷,廷遣佥部御史李匡、监瑞脑消金兽察御史刘干带兵清剿。初,克僰速。后而激战数日不下。时值盛夏,突遇病疫横行,兵士染疫而战终,疫死者甚众,匡、干亦疫疾缠身。数日不下,刘干殁。匡尚病愈,兵已无可战,便撤兵而败归……
诶?你也起床来了啊。
我正想起来找你呢?你去哪里了啊?
你不记得我们来还是有目的的了么?不只是旅游这样轻松的啊!
你去打探“无字天书”去了?
小雯她冲着我笑了笑,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我还可以感觉到她身上飘散的那种浓重的男人和女人混杂的味道。
我看了看掌上电脑上的时间,凌晨3点40分。她是什么时候醒的啊?我心里这样想道。
无字天书。难道真是传说中大禹治水之后留下的宝书?
当被一阵声音给吵醒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好似帐篷外面吵闹了起来,也许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外面铜鼓沉闷地响着,有一些奇异的呼喊,叽里哇啦地吟唱着。让我想到的是当地的傩戏。一种驱鬼的舞蹈。
推醒了小雯,我发现似乎真的是有什么事情正袭击而来。
我浑身一颤,整个身子都凉了一下,好似密密麻麻的蚂蚁爬遍了全身。
走出帐篷,迎面的是一群人面色悲悯环形地像昨天下午一样地围在江边。众人面色都羼杂着悲恸。他们这是怎么了?
我走过去,一群人给我让出了一条路。视野开阔了。原来中间围着的仍然是三个村长和老婆婆。只是老婆婆是横停放在土地上。她死了。
怎么就死了了?昨天下午她都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虽然她已经年岁很高了,可是也不会就这样死去了啊。也太快了吧。
想着我的鼻梁一酸,竟然不自觉地掉下了两行泪水。
我不知道有一种什么力量,我一直好似在不自觉的参与到一种仪式当中去了。我跪在了地上。
村长都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口中莫名地张开说了句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是叽咕地说了句。然后我就昏迷过去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又躺在了帐篷里。
我站起来向外面走去,小雯出现在了帐篷外,你回去休息吧,你看你刚才怎么就昏倒了。还是村长叫人把你送回的呢!我刚去给你拿水去了。
无字天书。
小雯望着我,疑惑而又理所当然地说了句,无字天书,你想到了什么?你现在想去拿么?
[8]
村长和一些村民已经把老婆婆的尸身用木棺送上了悬崖绝壁,在我昏迷的时候。我摇了摇头,似乎清醒了许多。我想,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把婆婆的尸体弄上悬崖的呢?
想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我的卫星电话响了。
喂?是禾三么?
是,是我。
已经到塘坝村了吧。记得你们这次是有任务的啊。昨天下午我接到了委托人的电话,说你们得快点想办法弄到那“无字天书”啊。
弄到无字天书?不是说只是打探关于天书的消息么,怎么换成弄了啊?
呵。资料我们这里有的是。还叫你去弄。
……
当我犹豫的时候,电话那边已经挂掉了。我知道我面临着一个问题,我和小雯得去偷书。我没想到我们的旅途会是和一桩偷窃少数民族的东西。而且还是悬乎其悬的东西。我不知道那前面会有什么等着我们。
三个村长此时向我们的帐篷走来。面色奇怪而诡异。
你的那个同伴呢?她杀死了婆婆。
嗯?怎么会?
你闭上眼睛你就会知道了。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安静极了。完全不像是村里死了一个最有声望的人。
我将信将疑地闭上眼,怀疑他们会不会因我闭眼而袭击我。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我正参与到一中奇妙的仪式当中去了。
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苍茫的空白之后显现了一个昏暗的画面。
夜色,宁静得鬼魅的夜色。我不禁起了寒噤。
印入我大脑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我看到了我,还看到了小雯。我们想依偎睡着,这就是昨晚的情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小雯突然睁眼了。她赤裸的身姿还真有几分俊俏。她穿上衣服,眼神中透露出一中怪异的神色。咿?她要出去?
我大脑中的视线看到的是小雯朝着婆婆的屋子走去。她去婆婆屋子干吗?
她推开婆婆屋子的木门,狠很地抓住婆婆的衣服,把她拉了起来。婆婆醒了,完全没有惊讶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好似她就知道这一切即将来临。
小雯唧咕地说了一阵,不知道在说什么,是僰语。
婆婆脸上顿时泛出一种类似于微笑的表情,挤在深壑的皱纹中间。小雯看了顿时手抖了一下。犹豫一阵之后,她拿出一张手帕捂住了婆婆的口鼻。
婆婆没有挣扎,似乎面对死亡都有一种慷慨的感觉。
然后,她转身向夜风吹拂的江边走去。
……
怎么可能?眼前这些画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可能,一定是村长用了什么巫术控制了我的思想。不可能。
当我睁眼的时候,满脸大汗。我浑身颤抖了起来。你们一定在骗我!
可是,我转身向帐篷的时候,我看到的景象却让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小雯笑着,肆无忌惮。你们说对了,就是我拿了无字天书。那又怎么样。
看着小雯的笑,我顿时觉得一切好像都变得陌生了。
现在我可是拿着大禹留下的无字天书了,你们都得听我的。关于这本书的力量想必大家都知道吧。
禾三……禾三……
诶?怎么有一个声音在召唤我?
现在只有你才能拿回我们僰族人的天书了。
我?我们的天书?
对。你就是我们僰族人的后裔。
不。不可能。你是谁?你骗我的吧。
我面色抽搐起来,那声音是从那里来的?那说话的人有是谁?
[9]
小雯飘了起来,缓缓地向上飞去。最后停在了空中。
她放肆地笑着,你们不知道我为何可以启动天书吧。哈哈。禾三也可以启动这本书。只是他没有我知道得多。因为他的性格。
小雯念叨了几句,我最后飘了起来。
禾三,我们走。回去交差了。
不行,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内心突然疑问到。
我不知道怎么有一种强烈的力量在抵触现在的小雯,那个曾多次和我同床共枕的女人。
禾三?你怎么不走?在你的意思里面存在着控制天书的力量在其中的啊。你我都被组织把他们几十年收集的关于僰族天书的解密的东西都传输到我们的大脑里面去了的。
什么?我们都被组织给传输了一些思想在我们的大脑里面?
我浑身颤抖地不敢相信这几天我所经历的一切。简直难以置信。
我是僰族人?我被V机构给洗东篱把酒黄昏后脑了?
我他妈的究竟是什么啊?
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未完)